[唬扯集]沒有走的那條路

我的第一份工作，是在麥寮當土木工程師，就是工頭啦。
麥寮？那是在哪裡啊？知道的人請舉手。

現在那裡應該比較熱鬧了吧，不像當初我剛到的時候，站在工地中間轉身一圈，看到的是一條平整的地平線。沒有樹林，沒有建築，沒有山脈，當然更沒有人煙。冬季一到，東北季風刮起漫天的沙風暴。
真的，不騙你，在電視電影裡才看得到的大漠風光，不必到撒哈拉，近在身邊的地方就能體驗到。
鳥不生蛋的鬼地方，你可以這樣說。
想要吃個陽春麵，得開車開個十分鐘到最近的村莊。方圓十公里之內，看不到在都市裡每十步就能撞到的便利超商。
退伍之後我在那裡待了三年，人生『次精華』的三年，就在荒郊野外裡度過。

為什麼我要走這條路？
我喜歡在荒郊野外當隱士嗎？怎麼可能！我可是個都市小孩。雖然不介意偶而到山上海邊走走，要我長住在那裡，不如一刀捅下了結我吧。

我也常常問我自己，為什麼要待在那裡？
如果在台北找個工作，甚至是台中也好，下了班，可以去逛街看電影，偶而可以到club墮落。和同事喝喝小酒的地方，不會是只有單調傢具的單身宿舍，而是有燈光音樂和辣妹穿梭的pub。
雖然糜爛，總是比腐爛好。

最後我能給自己的答案，只能說...想這幹嘛？已經選擇了這條路，已經流失了歲月時光。
木已成舟，還在想「當初如果怎樣，那我就可以那樣」的無解題目，只是徒勞。

沒有走的那條路，誰知道走起來會是怎樣光景呢？

手塚冶蟲畫過一篇短篇漫畫：一個人的人生走到了一個死胡同，家庭工作生活等等都是一團糟，似乎除了自殺之外沒有辦法解脫。不過他聽人介紹了一個算命師，於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覺悟，去找這個住在山上巨宅的算命師。
這個陰森可怖的算命師跟他說，他的人生可以重新來過，只要擲個奇怪的骰子，他離開之後，世界就完全不一樣。
事情的發展居然真的就像算命師所說的，他在迷霧中離去，發現時光倒回到他年輕時代。於是他決定過完全不同的人生，走上以前他沒有走的路。
結果呢？他居然還是沒在這次的人生搞好，又走到情況不同，但是一樣糟糕的人生死胡同。
他想起那個算命師，決定再去求他給他另一次機會。但是，這次他怎樣也沒辦法在迷霧中找到上山的路。
第二天，他被發現死在他的家裡，奇怪的是，他的屍體只有一半。而在另一個人生--他的原來的人生裡，他另一半的屍體被發現在車裡，在那座山上。

詭異得很有趣，不是嗎。
誰知道走另外一條路，事情就會不一樣？也許會更糟呢。

是啦，這樣說當然是有一些自我安慰的成份，要不然，還能怎樣地喟嘆呢？
人生畢竟不是電腦遊戲，可以存檔，甚至關機重來的。